
第一胎:我以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回頭看,
我常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
我到底哪裡來的膽量?
因為如果站在現在的角度看,
我在第一胎做的某些決定,
其實一點都不「理所當然」。
36 週,我才真的做出決定
一直到 36 週,
我才真正下定決心去見黃光大醫師。
老實說,這件事現在回想起來,
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因為大多數人,
都希望從頭到尾都由同一位醫師照顧。
這樣才有安全感,
才覺得「被好好接住」。
而我原本要找的那位醫師,
其實是親朋好友介紹的,
是一位「很多家人認識的人都在那裡生過」的醫師。
但說實話——
那位醫師到底多好、多厲害,
我其實也不知道。
或許正因為這樣,
對我來說,「換醫師」這件事,
反而沒有那麼困難。
第一次把生產計畫書交出去
當我見到黃光大醫師,
把我的生產計畫書拿給他看時,
我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
把「我希望怎麼生」這件事,
這麼清楚地攤在一位醫師面前。
他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
「都可以,都 OK。」
那一刻,我其實沒有想太多。
因為我沒生過,
說到底——
真正怎麼樣,還是要生了才知道。
「只欠東風」
從 37、38 週開始,
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回診。
而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
黃醫師每一次都對我說同一句話:
「都很好了,只欠東風。」
那句話,
現在想起來,
其實給了我一種很奇妙的安定感。
好像不是在催促,
而是在等待。
落紅的那個清晨
就在預產期前幾天,
某一個清晨,
我發現自己落紅了。
因為上過課,
我知道這代表什麼。
也知道,
這件事不用急。
一開始的宮縮非常稀疏,
一個小時可能只有一次。
於是那天早上,
我還是照原本的生活節奏走。
我搭了捷運,
走路去上瑜伽課。
上課的時候,
我甚至沒有跟老師說
我已經開始產程了。
可能心裡還怕是「假性宮縮」,
不想太早說出口。
一邊生活,一邊等身體帶路
回到家之後,
宮縮慢慢變得規律。
我一邊做著骨盆球,
一邊看著韓劇。
(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是在看哪一部了。)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
那一天是星期五。
一直到星期六凌晨兩點多,
宮縮終於來到了我們在課堂上學過的——
311 原則。
三分鐘一次,
每一次持續一分鐘。
我知道,
可以出發了。
半夜,往樂寶兒的路上
我叫醒先生,
也請我媽媽幫忙開車。
因為從家裡到樂寶兒,
大概要一個小時。
那段路,
我現在已經記不清細節,
只記得一件事——
我並不慌亂。
不是因為我不怕,
而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生完之後,我才知道這一切有多不一樣
孩子出生之後,
我先生跟我說了一句
我一直記到現在的話。
他說,
他在產房外面,
聽到隔壁的產房裡,
有很多媽媽在尖叫。
不是批評誰,
只是那聲音,
真的非常撕裂、非常痛苦。
而他很佩服我,
因為——
我從頭到尾,完全沒有尖叫。
不是因為我多能忍,
而是因為我沒有慌。
現在回頭看,這一胎其實並不完美
但我要很誠實地說。
現在回頭看第一胎,
我對那一次的生產,
其實有很多地方並不滿意。
因為那時候的我,
還沒有完全站在自己的位置裡。
但它已經非常重要了。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
沒有把自己全然交出去。
第一胎,
不是我的完美生產。
但它替後面的每一次,
把路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