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一定要這麼痛苦嗎？

在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我其實不知道什麼叫「溫柔生產」。

那時候的我，在澳洲一個非常偏遠的小鎮工作。
小到鎮上沒有固定的醫生。

因為準備回台灣，我需要一張「可以搭飛機」的醫療證明，
所以我得開車去等一位搭飛機飛進來的醫生——
Royal Flying Doctors。

他們每次來，小鎮都會暫時多一點人聲，
但來的醫生，幾乎每一次都不一樣。

而我遇到的那一天，
遇見了一位後來改變我人生方向的醫生。

在檢查的過程中，他忽然跟我聊起他的女兒。

他說，她在前一個週末生產了。
是水中生產。
非常順利，也非常美好。

然後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說了一句：

「無論如何，妳一定要去找有水中生產的地方。」

我那時候其實沒有概念，只直覺地回了一句：

「可是台灣沒有這種東西吧？」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接下來發生的事。

他沒有急著說服我，
只是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不是醫生對病人的制式安撫，
而是一種很真誠、很溫暖的觸感。

像是一個人，在把一個重要的可能性，
很小心地交到你手上。

他沒有說「你一定要這樣做」，
他只是用他的眼神和溫度告訴我：

這件事，值得你去找。

後來我常常想，
如果那一天，我遇到的是另一位醫生，
如果那一天，他沒有多說那幾句話，
如果那一天，他沒有那樣握住我的手——

我的人生，
也許會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並不是因為一開始就懂，
而是因為有人在一個關鍵的時刻，
替我打開了一扇我原本不會自己推開的門。

那一次相遇，
不只改變了我後來的生產經驗，
也慢慢改變了我對身體、
對恐懼、
對「原來人生不一定非得那麼痛苦」的理解。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下一篇，我想寫的是——

那一扇門被打開之後，我看見了什麼。
以及，
為什麼那之後，我再也無法用同樣的方式看待「生產」這件事。